
文/耿金忠正规配资平台官方
1965年9月20日,16岁的我报名到新疆,乘了四天五夜的火车到了乌鲁木齐。
次日乘上解放牌汽车开往五家渠蔡家湖。两天后我和另外天津、北京支青一行十几个人乘坐一台拖拉机被分配到四营十三连。
连长、指导员和老职工们说,这个小鬼娃娃这么不点就来新疆了,从那时起“小不点儿”这个绰号一直沿用至今。
同辈的叫我“不点”(或是“小不点”),小辈的叫“不点叔”(或“不点爷”)。这么多年,好多同事都不知道我的学名。一次连队伙房吃手抓羊肉饭,每人只能打一份,我端着一个大盆说:刘班长,打两个人的!谁?我说:耿金忠、小不点儿。两份到手了。
这时在屋里忙活着的司务长喊了一声:回来!你再说一遍你和谁?
这一切都晚了。开吃!这时刘班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司务长告诉刘班长:耿金忠、小不点儿是一个人。
冬天要到了,连里每天都有骑马的人,一问才知道是米泉阿什里公社哈萨克老乡来看冬草场的。
看着他们骑马那么威武,我一下子迷上了骑马。我想方设法和哈萨克族老乡搞好关系,就是为了骑上马。
展开剩余83%后来发展去哈萨克帐篷吃睡不回连队了。这可急坏了蒋长福连长和杨生华指导员,连领导教育多次无效,连长决定给我一匹马和薛天安一起看冬麦地,不能让哈萨克牧民的马群进冬麦地啃吃冬麦苗,这一冬天干得特好。
每天骑马要走很多很远的戈壁滩沙漠路,虽然我是一名刚从大城市来的岁数不大的小伙子,但没多长时间就深深爱上了这个地方。
那时的戈壁沙包可和现在不一样啊!沙包特别高大。
1965年秋,十三连有几个打猎高手,我也参加这个队伍了,每天夜里带上几支步枪下地夹,打野猪,每天都有很多收获。
那些日子连队伙房每天晚饭都吃野猪肉。连里领导也不仅是为了让大家吃上肉而打野猪,而是野猪每晚成群结队破坏庄稼地。
戈壁滩上黄羊更多,很多人家都有数量不等的黄羊夹子,可以说连里每天都有人家吃黄羊肉。
那时吃饭有食堂(吃大伙),"吃小伙”是对干部的照顾和优惠。
有病了要有批示,伙房班长可给做一盆有几片肉的病号饭(面条)。
春节年夜饭包饺子,那时的单干户没有包饺子工具,各有各的办法:和好面,做一个大馅饼在炉盖子上烙熟;还有的做一盆水、白菜肉馅的面片汤,这就是多数人的年夜饭。
住人的地窝子很容易建成:选一块很长的梭梭柴,找地势高的地方挖一个长方形、两米左右深的土坑,可架设好椽子红柳把子、铺盖麦草、泥土拍实,留一个顶窗、一个坡门,便可住人了。
我们住了七八个人,有人提议要好好过个春节。
我有一块哈萨克族朋友送的马肉,冯世荣有用铁丝在雪地里套的野兔,做法很简单:切块洗净,用水桶煮(没有锅),放些盐巴,找了些花椒、皮芽子、辣皮子、姜皮子,煮了一个时辰,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
1967年,我们机务单干户住的宿舍是一间很大的地窝子。
一看没有酒,老贾说他有一瓶从团卫生队找来的95度医用酒精,兑水放沙子糖兑了一大盆美酒。
美餐开始,我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,没多长时间都说有点不舒服。
屋里太热,开开门,外面正在下大雪,零下三十多度,没一会儿我们都醉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邻居贾玉良出屋方便,一看机务单干户宿舍开着门,冒着大白热气不知是怎么了?赶紧跑来一看,满屋醉鬼、横七竖八、痛苦呻吟、呕吐满地......
大年初一下午一个个才醒来。这就是那时我们生活的一个小片段。
一天,我骑马去戈壁滩,由于没有穿毡筒,冻伤腿脚不能骑马了。
但这几个月一直和哈萨克人打交道,学了不少哈萨克语的单词,为我和维吾尔族老乡接触打下了语言交流的基础。
后来连长告知我,团部要调一人去团兽医所工作,经连决定叫我去。
我问连长去干什么工作,连长说:“喂马。”团里从外国买来一匹种公马,需专人喂养,我高兴地去了北排种畜站。
北排种畜站在北排渠东一座高大的沙包下。我每天都牵着心爱的枣红马在沙包上溜达,很是幸福。
站里一共才有六七个人,整天基本见不着,除喂马、遛马外,每天还要跟畜牧技术员给各个连里的马群(骡马,即生产马)人工授精,夜里还要起来喂草料。这样干了3个月,我实在干不了了,很想回十三连。
有一天,团食品加工厂送酱油的小马车要去十三连送酱油。我也没和站里打招呼,坐上小马车就回十三连了,连长一看问:不点儿怎么回来了?不干了!
种畜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天天想你们。当时我就哭了。连长说:别哭了,连里商量一下。
不一会儿,主管机务的副连长苟生贵来了。他说:你明天去修理组报到。1966年4月,我就去机务组了。
一开始没有上机车,在修理组修农具。几个月来一直很努力,一天,马新厚师傅跟我说:来我这开拖拉机吧。
机务组成员有组长马新厚、驾驶员丁锡成,学员颜泽润、张广和;张秀华、耿金忠。
1966年11月,我参加了团机运股办的冬季机训班。这次学习培训对一个城市来的、从没见过农机具的毛小伙来说收获太大了。
1967年夏收,我被康拜因(收割机)上的两位老师傅选上,学开自动康拜因。成员有组长王义成、驾驶员许永刚、农具员吴同洲,以及胡祥(天津支青)张秀华(北京支青)耿金忠(天津支青)。
苏联产CK-3自动康拜因,那时全团只有这么一台(宝贝)。那时连队配的是被动康拜因(北京号),它工作时需一台东方红-54拖拉机牵引来收割小麦,北京号是仿制苏联德特-红6号康拜因机型,那个年代不是谁都能驾驶这些农机的。
我在机务组工作20年中,先后任过驾驶员、组长等,尤其是驾驶康拜因的幸福自豪感至今难忘。
【后记】
16岁的年纪,带着稚气从城市奔赴戈壁,“小不点儿”这个绰号,成了耿金忠支青岁月最鲜明的印记。
一篇回忆,全是烟火气里的坚守与热爱,道尽了一代支青扎根边疆、向阳生长的赤诚。
他曾为骑马痴迷,索性住进哈萨克帐篷;曾跟着老职工打野猪、套野兔,用简陋的方式慰藉乡愁;曾在地窝子里,就着医用酒精兑水的“美酒”,度过难忘的春节;也曾从喂马、修农具做起,一步步成长为农机能手,驾驭全团仅有的苏联产康拜因。
那些青涩的小狡黠、艰苦里的小欢喜、迷茫时的小坚持,让“支青”不再是遥远的符号,而是有血有肉、有笑有泪的青春模样。戈壁的风沙吹老了岁月,却吹不散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,吹不灭那段用热血与汗水浇灌的芳华。
平凡的日常,藏着最动人的力量。“小不点儿”的支青生活,是无数支青的缩影——以少年之躯,担时代之责,在艰苦中扎根,在坚守中成长,把最宝贵的青春,永远留在了新疆的戈壁绿洲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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